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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路 从家门口打车到巴沟地铁站,10分钟。巴沟是10号线地铁的起点,下午4点的时候没有多少人,然后依次是苏州街、黄庄,大概到黄庄的时候就会有人没有座位可做。大部分时间,大部分人都在玩手机,小部分人在发呆,极其少量的人在看报纸。偶尔有人吵架,用不带脏字的话相互攻击,一些让他们的家人和老祖宗都难以安宁的话。 40分钟后,地铁到呼家楼,坐两段扶梯上去,远远地可以看见央视那楼大裤衩后失火的大铁疙瘩。沿着关东店北街步行约10分钟,即可到达朝阳医院。 这两三天,我每天都这样从家里到医院。因为奶奶的身体、叔叔的病情、未能出版的书……爸爸突发冠心病,送到医院急救并做了支架手术。 三周前,我刚刚办完了岳母的出院手续,因为急性胆囊炎和结石,她做了胆囊摘除手术。 我把MSN上的签名改成了“流年不利”。 小宝身高已达75厘米,体重22斤。老婆说不好意思跟别人说,怕别人太自卑了。小宝变得更加爱笑,露出两颗茁壮成长的小牙。已经会连着翻两次身,经常躺在床上,冲着蚊帐顶部的熊猫阿宝,象跳绳一样地挥舞手脚,我们将把此时的小宝叫做“跳绳机”。 所以也不能完全说流年不利,还是有许多快乐的事情和瞬间。 忘记自己的年纪大了,这个时代又太容易让人遗忘,所以每天浑浑噩噩的,不太记得过去的什么东西,加上有许多过去的人,曾经很亲密的人,也都或阴阳两隔,或人似事非,或相忘江湖,或天各一方,都慢慢地不在日常生活中占据位置。日子就像流水一样,平缓而简单。 高中同学正在准备聚会。10年前,我们聚会时,大家都喝多了,我骑着摩托车用最大的油门,带着一个同学回我家,到了之后,他从摩托车上下来就在路边狂吐。前几天回山东一起吃饭,说起这个事情,大家都相顾莞尔。 这个同学在我们班年龄最大,因其名字中单字一个伟字,所以我们一般称之为“伟哥”。高中时代,他曾经与一个学美术的同班女生有过一段轰烈的恋情,后终归两散,但似乎心结从未曾解过。10年前聚会时,那个女生也去了。 前段时间回山东,也去看了看原来的房子,有个南方生意人一直租住,约有10年之久了,前段时间打电话说,不再续租了。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,院子里的樱桃树结满了果实,长得越发高大。风雨侵蚀,门窗漆都有剥落,楼梯上的栏杆也已绣迹斑斑。 站在院子里,环顾四周,想起姥姥曾经在楼梯下絮絮叨叨,告诉我怎么煎好鸡蛋皮。想起夏天时,我们曾经在葡萄架下乘凉吃饭,想起我的第一场恋爱、第一台电脑,在那个房子里送弟弟妹妹远去异国…… 我曾在那里长大,然后离开。妈妈在那里抚养三个孩子,然后变老。那颗樱桃树曾经是弟弟和当时的女朋友所栽,如果果树依然茁壮成长,开花,结果,弟弟却远在异国,孑然一身…… 其实都是记得的,一如,沉船后静静的水面。 要不要早起要不要早起?这是个小问题吗?这明明是一个大问题! 可是,当我回首过去发现自己一事无成的时候,我就想,我是不是该做些改变了?比如,早起。这样,当我回首往事的时候,我才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,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呀;这样,在我临死的时候,我就能够说: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,都已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――早起。 我突然出现这个念头,是因为我看了一篇文章“如何成为一个起早者”,这篇文章其实是一篇英文(How to Become an Early Riser)的翻译稿件。看了之后我恍然大悟,原来早起是有很多学问的。这样,我觉得我已经具备了理论知识和动力。 大部分人,尤其是年轻人是愿意睡懒觉的。可是,我想自己已经年纪不小了,为什么还是睡懒觉呢?这让我想起来非常羞愧。因为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,我妈妈可能早上5、6点钟就起床了。我比上明显不足啊,跟小的比一比吧。如果你是个起早者,你肯定也会发现,大街上有许多孩子,大清早地,呼着清冽的寒气,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去上学,比下我也明显不足啊。 所以,不说其他的,就说起早这个事情,我已经是相当彻底的失败者了。我也曾经在凌晨5点的时候咕噜爬起来离开床穿衣服,可那都是为了可以去医院挂号啊。 这真是个大问题…… 谁让我们无趣朋友说自己越来越无趣,其实大家都变得越来越无趣了。有趣的事情都是小的时候的,年轻的时候的,所以我看到陈丹青解释退步集续集时说“一退再退”,觉得真有道理。
不过即使一退再退恐怕也不能变得有趣起来。昨天晚上跑完步,坐在小区的9棵榕树下面闻着榕花淡淡的香味,想起小时候的事情,突然发现有许多东西慢慢地消磨掉了有趣。例如电。小的时候在农村,没有电,所以吃完饭干嘛呢?不能看电视,不能上网,整个村子里都漆黑一片,天热也不能睡觉(也睡不着),只能大家一起,不约而同地,卷着凉席到村头1米宽的“大路”上乘凉(不用担心有汽车,因为那时候拖拉机都很稀罕,只要看到,我们是必定要扒上去让它带我们一段的),躺在凉席上,看满天的繁星,让爷爷奶奶们指给我们看,这是牛郎,这是织女星……然后跟我们讲相关的故事。后来我看到一本书里提到康德说,让人敬畏的就是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,估计就是指孩子小时候看到的星空。因为我想现在的孩子们已经无法知道头上的星空是什么样子了,当然大人更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,因为他们连道德律都没有了,更别提什么让人敬畏的星空了……
还是继续说电。因为有电,我们可以看电视。围着小区跑一圈,每家都在看电视,都缩在自己的家里。不但看不到星空,连彼此都不认识。别说卷着凉席出来(估计大家也都没这玩意了),连出来乘凉的人都很少,我看到有的人家里已经开了空调,自然不用出来纳凉。有电可以干很多事情,不过昨天晚上我突然觉得,怎么也不如躺在路上看满天繁星来得有趣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写什么,说什么,当真是最最无趣的事情……居然还自以为有趣 小城的早晨这是一个普通的5月的早晨,刚刚6点多一些,跟往常一样,清晨的阳光、清新的晨风,广场上晨练的人群。 我坐在广场的木椅上,想象妈妈也曾经在某个普通的早晨,甚至每个普通的早晨,锻炼完之后,坐在这个椅子上,喝一口水,双肘支在腿上,捧着她的水杯,在这里休息一下,看看周围喧闹的人群。
一个和她同龄的人,穿一身红色的练功服舞剑。我记得妈妈也有一套,不过是白色的。她也曾经穿着那身衣服,在这里教别人练剑吧?
另外一个地方围着20个人左右,在音乐的节奏中跳舞。
三三两两的人,或者跑步,或者练太极拳,或者只是随意甩甩腿、活动一下身体。
妈妈会想什么呢?会想起在远方的我,生活、婚姻、工作?会想起更远方的女儿、儿子?想起他们的未来,他们的身体,甚至也曾经像我今天坐在这里想起妈妈当时做什么一样,想起他们在做什么?然后最后也许会想:不管了,想也是白想,管也管不了?
这些心事,是妈妈每天的心事,每个月、每一年的心事。
然后呢?妈妈看看表,然后一起晨练的人打个招呼,骑车回家。或许在路上,她会买几毛钱的粥带回去。
关上门,关上背后小城市清晨的喧闹,和活力……然后,深深深深地叹一口气。
坐在沙发上,摁开电视,似乎在看,似乎也没有看到什么。一个人的家,总要有些声音才好。
一个人吃饭,粥和简单的咸菜。一个人,从一个房间走进另外一个房间。也许妈妈更愿意呆在外面,而不是这么冷清的家中,所以她会跳秧歌、舞剑、跳舞,甚至打太极拳
我也曾经一个人,坐在沙发下,打开电视,听着声音,在妈妈的遗像下,慢慢体会到妈妈的孤独和艰苦,泪如雨下——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这些感受,在妈妈走了之后,终于体会到了。
广场上的人慢慢散去。我站起来,听到自己在心里叹一口气。这个小城普通的早晨,让人想叹一口气、让人想流一些眼泪。
我们会苦苦挣扎,我们也会好好活着,愿妈妈母亲节快乐。 终于要告别2006了2006年的最后一天了。昨天的一场雪覆盖京城,SDM被推上绞刑架,股市涨了130%,因为海底光缆事件,我FTP一个文件到TW,用了5天的时间才完成……不管怎样,别了,2006。
要告别的不只是2006,还要依次告别2007、08、09……刚刚过了自己的生日,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想,如果我和妈妈一样的年龄时告别人生,那么我就只有20年的时间了,转眼即逝。 去年今日去年的这一天,妈妈从山东来到北京,临走之前她在大舅、舅妈面前哭了,她心底里并不想来北京,也许她觉得自己的病慢慢就好了。而我却执意要她来北京,可以更方便地照顾她,可以去好的医院看看,有没有什么奇迹,起码心里有个希望,可以让妈妈多活一段时间。
没有任何奇迹。后来大舅告诉我,妈妈走了之后,他跟舅妈说,这一走可能就是不归路。当大舅再次见到妈妈的时候,妈妈已经昏迷不醒。
如果知道是这样,我一定不会让妈妈来北京,我会陪她在她熟悉的地方呆着:她在最后的那段时间还经常说,就想回老家的房子里住一段时间。后来无数次,我在后悔的泪水中怨恨自己:我以为最好的选择,并不代表妈妈的心意。可是过去的就无法重回,妈妈只有一个,有的时候我想,是不是我害死了妈妈,她有那么强的生命力,也许应该能挺过去,也许可以多活几年呢。
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,这一年我浑浑噩噩,不知所终。我体会到妈妈含辛茹苦,那种看着孩子长大的心情,更加痛彻心腑。我不但没能留住她的生命,没有来得及给她幸福,甚至我做了太多让她伤心和生气的事情!
一首缘分天空需要多少钱每次我需要买火车票的时候总是一肚子火!一个是正常渠道买不到火车票,另外就是整个官方的火车站系统服务之差、之恶劣,都让我顿时充满了对铁道部和社会主义的无比仇恨。
铁路系统自己有个查号系统,我想查一下订票点的电话,因为网上根本就查不到,我倒是查到很多人都想知道这些订票点的电话,包括那个铁道部已经开通的铁流网(我知道现在他们为什么叫铁流网了,就是铁路流氓网的简称)。但是,铁路系统的这个查号台居然说查不到,让我打114。
打给114,告诉我说,有3个号码,两个普通花费的,一个每分钟3元的。我说都给我吧,然后挨着打,前两个打了半个小时,一直占线。每分钟3元的在用甜美的声音提醒我话费标准后,便开始播放孙楠的缘分天空:缘分天空,美丽的梦……放了差不多两三分钟的样子,有个声音传了出来:线路正忙,请稍后在拨!!!
TNND!!! lp趣事·夜里12点多了,我在看书,lp睡觉,突然挥手做打蚊子状,我问她:有蚊子吗?她看了我一眼说:我想象的。又睡了。
·下班回来说她的同事对自己的lp很好,由于同事的lp经常出去,所以打算给换一个轻一点的笔记本。难道我不好吗?我指着桌子上的牛肉跟她说:你要吃酱牛肉我给你做,不想吃超市白白的馒头我给你做……她看了看菜,说:我想吃排骨。
·lp出国回来带了一些咖啡豆,我磨的时候她说闻到了奶油味,说:我不会买错了,买回来的是奶油豆吧。
无聊无聊时间,长达6天。 DOS真的还能回来吗?今日看到一篇新闻,标题为“DOS开源版本月底发布 经典操作系统再出江湖“,还有一张截图。
这让我一下子想起了遥远的DOS和遥远的自己,难道DOS真的还能回来吗?还是只能在怀念那么一下子,象一首很久没有唱过的年少时熟悉的歌?七年前,歪歪就在怀念”纯真的DOS年代“,也许等这个DOS开源版本出来之后,我们还愿意尝试一下——也许过后,我们会更加怀念那个年代。
地震了一下快12点的时候,据说地震了一下——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。
12点的时候,MSN上的签名就有好几个和地震有关了:
原来CF的美编:瘸腿偏遇地震日,屋楼偏逢连阴雨,我的世界杯结束了
三联的记者:北京地震了一下,忽悠的感觉,爽
原来ChinaByte的同事:地震了!!!请喇嘛为法国和意大利念经,保佑他们进决赛吧
当当网某人:地震不地震,这是个问题
……
百日坟院子里的迎春花又热烈开放。小草都长出了新叶子。往年这些时候,妈妈都要去挖荠菜和肉或者鸡蛋一起包饺子……
街边的菜市场有几家卖荠菜的,一元钱一斤。 阳台上妈妈种的麦兰开花了,白色的花瓣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妈妈说是一个阿姨给的种子,放了两年了,后来想起来种上,居然长得郁郁葱葱,可惜妈妈看不到麦兰现在开的花,也无法闻到花香,不然她一定很开心。那盆高高的蟹爪兰也开了满盆的花。 春天到了,妈妈的小阳台上生机勃勃,好似它们受到了更好的照料。
也去临西四路的老房子看了看。院子里那棵樱树上,开满了粉色白色的樱花,我跟房客说:这是弟弟结婚前和他的女朋友一起种的,转眼之间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。 走的时候看一眼妈妈的照片,似乎有些笑意,希望这个春天她很快乐。 那个让我进入IT行业的人外面阳光灿烂。
昨天接到电话,说丁宏去世了。大概3个多月前,我在医院见到他。他靠在护士站的台子前,用手比划着告诉我,他的肿瘤已经象核桃那么大了,上次做化疗小了一半,这次再做化疗,可以再去掉一半。然后就是嘿嘿地笑。
回来跟妈妈说,你看丁宏多坚强,多乐观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了,后来我送了一些东西过去,但是他总是做完化疗就回家,居然一直没有再见到。
十多年前,因为他的要求,单位买了第一台电脑,就放在我和他一起呆的办公室里。用的更多的是我,从玩游戏挖金子开始,到WPS,到Foxbase,到离开家乡到北京,到网站,到媒体,到今天,我的一切皆源于他。他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,改变了我的生活。
他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打扫卫生,把大家的茶水泡好。每年他的同学都会从福建给他寄茶叶来,他会和我们来分享。
在去我们单位之前,我曾经听过他的一些轶事。一次开全体员工大会,台上领导讲话让大家昏昏欲睡,他跳上台去说,你下来让我讲一会儿。
爸爸和他是中学的校友,说他有个妹妹,腿不好。每次都是他背着妹妹上学放学。
我们都以他的直率与毫不设访认为,他始终象一个孩子。
他抽烟,很凶。退休后决定戒烟,不久查出肺癌。春节和爸爸一起去看他,说干吗要戒烟啊,也许不戒就没事了。
谁知道呢?谁能保证呢?世事无常,命运多舛,一切难测。他的乐观无法挽留他的生命,他的乐观也没有让妈妈留下来。我在想,他最后也一定很疼吧?也一定会象妈妈一样,虽然很痛苦,但是还是吃药打针并且对我们说:不是想好吗?
“如果生命只是一场碎梦,我为什么还在追逐……”
安息,我的老师。
流水帐— 早上5:30的火车,从山东回到北京。卧铺车厢里面的暖气太热,抗议不成功,流汗到凌晨1点才睡了一会儿。
— 回去之后几乎天天喝酒,要请那些妈妈丧事中出钱但是没有吃饭的同学、朋友,听到一个关于喝酒的短信,非常有意思,记录在此:不去不去又去了,不喝不喝又喝了。喝着喝着喝多了,喝多之后回家了,回家之后挨骂了,骂着骂着睡着了。(第二天)不去不去又去了……妈妈走了,没有人骂我。
— 回来之后收到了Messenger 8的测试邀请。
— 听说《金刚》不错。
终于不欠单位的债了今天把最后欠单位的1.2万还了,终于结束了欠单位债的日子。 别了,2005上午的时候,外面开始下雪,势头好像是要下一场大雪,可能一天一夜都不会停止——实际上,一个小时以后,路面刚刚被雪覆盖,雪就停了。一场无厘头的雪。
有些东西总是很难预料,所以我现在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神秘的东西,不过原来我很恐惧那些神秘的东西,但是现在我不太怕,因为妈妈在另外一个世界里,保佑着我。
在2005年,我相信许多原来不该相信的东西,迷信许多不该迷信的东西,绝望地坚持着微薄的希望,在妈妈风雨飘摇的生命中,固执地以为,会有奇迹,努力总有回报,实际上,我错了。
昨天30号,2005年最后一个工作日,下午开完会以后就可以回家过元旦了。lp让我写给黄叔叔的一个感谢他的邮件,一直没有写。昨天好像有了一点闲空,就写这个thanks letter,我说,感谢他的帮助,感谢他邀请妈妈坐飞机去昆明,成了妈妈美好的回忆之一。对于妈妈来说,美好的回忆是很奢侈的。
我想忍住可是还是不行,我的眼泪还是不停地流下来。
在许多时刻,我都想起妈妈。即使现在,我也不得不稍微停下来,仰起头,别让眼泪流得太快。
2005,我失去了最爱我的人。而我知道妈妈也是我最爱的人的时候,已经是她生命中最后的两年。妈妈葬礼后的第三天,在姥姥坟前,我泪如雨下,这个世界上,最爱我的两个人都已经走了,都离我而去。那天的风好大,被黄纸引燃的干草烧得很猛烈,烧光了半个坟头。
2005,我结婚,妹妹也从加拿大回来结婚。我装修了房子,住了进来。2005有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,值得我们一个家庭高兴的事情。可是,世界上所有值得高兴的事情都加起来,也不能交换妈妈的离去。
别了,2005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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